面的是御史鹿毛寿,跟在他身后的是市被与数百甲士。 王后急迎上去,对鹿毛寿道:“鹿大人,快,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鹿毛寿佯作不知。 “王……王上……”王后指向殿门。 鹿毛寿与市被走进堂门,扫一眼,即刻退出。 市被朝众甲士大叫:“听令!” 众甲士一齐看向他。 市被指着王后、所有宫人,包括公子疾:“把他们,全抓起来!” 众甲士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在众宫人的尖叫声中,将在场的人全部抓起。 “鹿毛寿?”王后惊惧,大叫。 “臣在!”鹿毛寿走到双手被执的王后跟前。 “有……有……有人弑……弑王……”王后连话也说不圄囵了。 “是的,娘娘,”鹿毛寿一脸沉静,“在抓到凶手之前,先要委屈娘娘一时!”朝市被,“市将军,将娘娘她们押在娘娘宫中,好生看待,宫城戒严,搜索凶手!” “得令!”市被挥手,转对众甲士,“将她们押到娘娘宫中,严加看管!” “鹿大人,”在甲士押走之前,王后扭头,朝鹿毛寿叫道,“王上的诏命,可在你处?” “诏命?”鹿毛寿佯作不知,“什么诏命?” “就是大王今天后晌让你拟就的废立诏命,都加过玺印了!” “废谁,立谁?”鹿毛寿明知故问。 “废太子哙,立公子职呀!” “回奏娘娘,”鹿毛寿微微拱手,“臣未曾受命,亦未曾拟过这样的诏命!” “鹿毛寿,你……”王后急了,带着哭腔。 “带走!”鹿毛寿看向市被。 王后又闹又叫,自始至终未出一言的公子疾早已看出猫腻,晓得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对王后道:“公主,甭与他们费口舌了!” 这一夜,整个蓟城在繁忙中度过,街上到处是跑步声、车马声、招呼声,所有百姓晓得发生事情了,却不知发生何事,无不在忐忑中度过。 及至天明,尘埃已经落定,亲近子之的两万人马分四路驰入城门,太子哙在子之及亲子之的部分大夫的簇拥下走进宫门,王后、公子职及公子疾皆被拘押,公子疾的从人多被抓起,黑雕散隐,后宫及百官之家不知发生何事,无不人心惶惶。 日头初升时,在子之主持下,稀里糊涂的太子哙于燕宫正殿登基即位。子之真也聪明,只字不提易王死因,只对众臣宣称,先王突患重病,于昨夜薨天,依照燕宫旧制,由太子哙即正位。 无论是子之还是子哙,在燕国上下皆有口碑。先王既薨,一切都成过去,众臣也就安心了,依序叩拜新王。 子哙发出的第一道旨令是,定先王谥号为“易”,为先王举办大丧。想想也是,易为变,先王之始及先王之终,真还是充满变数呢。 接后三日,子哙连发几道旨令,拜子之为相,辖制百官并三军,拜鹿毛寿为上卿,任命将军市被为宫尉,并按子之提供的名册重置百官职守,蓟城几家死忠于易王的大户均被抄没。整个变动过程波澜不惊,没有腥风血雨。 三日过后,蓟城解禁,新立百官上朝。燕国百姓皆知子哙仁善,得知是他为王,无不笑逐颜开。子哙随即大赦天下,燕国旧貌换新颜。 在子哙即位的第三天,子之与子哙之间发生了一次重大冲突。 冲突的核心是如何处置王后及公子职。子之认定是秦使、王后谋害先王,改立子职为太子,因而,当以弑君罪悄悄处死王后、子职与秦使。子哙坚决反对。子哙看过现场几人的尸体之后,已晓得他们死于何毒了,而这样的毒只有子之才能搞到,王后与秦使是不可能得到的。 无罪而杀,必遭天谴。 争至最后,子哙以不当燕王相迫,子之无奈,只好长叹一声,对子哙道:“王上,未来有一天,您终会为今天的仁慈付出代价,从而使燕国陷入绝境!” 子之传令放走王后并子职,流放他们至武阳。至于公子疾,作为秦使,自也放行。 王后一行车马在子之亲信的押送下离开蓟城之后,子哙即使其夫人驾王辇亲赴武阳,恭请太后姬雪回宫,主持燕国宫政。 姬雪却不肯回来,回来的是苏秦。 纵亲六国中,苏秦最不想看到的是燕国内乱。这种情愫深深地置根于苏秦的心底,一半是出自于对姬雪的情感,一半是出自于对老燕公支持他合纵的感恩。当变故发生,袁豹快马加鞭,于中山境内追上来时,苏秦的震惊可想而知。 苏秦调转车头,朝蓟都急驶,中间换马不歇,星夜兼程,前后不过三日就已驰入蓟城南门。 城门已经解禁,百姓秩序井然,苏秦担心的动乱并没有发生。 苏秦吁出一口长气,放缓车速,驰往宫城。 苏秦归来,子哙喜极而泣,与子之一起将他迎入偏殿,将事件过程简述一遍。 苏秦支走他人,独问子之易王的死因。 子之晓得瞒不过苏秦,遂将如何毒杀易王的过程扼要述过。当年文公突然离世,死因蹊跷。姬雪力主查出真凶,苏秦之所以劝说她不可张扬,一是为稳定燕国政局,二是未能找到有力证据,因为先君文公生前与死后几乎没有差别,既见不出外伤,也验不出毒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