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几年,师姐、师兄的功力已经精进如斯,若非亲眼所见,在下真还不相信呢。”苏秦大是叹服,由衷赞道。 “苏兄夸早了。”玉蝉儿笑应道,“先生能做到半年不食,半月不饮,我和师兄顶多不过辟谷六十日,水是三日也断不得的,火候尚差甚远。” “师姐、师兄这以先生作比,就足以让苏秦敬服了!”苏秦真诚地褒扬一句,转入正题,“师姐,师弟这想拜望先生,烦请禀报。” 玉蝉儿面现难色:“实在不巧,先生早在雪前出游去了。” “这”苏秦惊呆了。 “苏兄,”玉蝉儿指向旁边的席位,“这样站着不妥,还是坐下说话吧。先生不在,冬夜漫长,蝉儿这也正想和你说说话呢。” “我”苏秦回过神来,嗫嚅一句,见玉蝉儿已在席位上坐下,只得走过来,站在席边问道,“大师兄在何处?我去寻他来,我们三人聊个通宵。” “坐下吧,”玉蝉儿朝席位上一指,“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他”苏秦怔了。 “因为他三日之前就已入定了。” “这”苏秦再无借口,只好缓缓坐下,表情惶惑。 “一别数年,蝉儿孤陋寡闻,山下热闹,苏兄可否略讲一些听听?”玉蝉儿两眼紧盯住他。 “师姐想听,苏秦不敢有瞒。只是,天色黑了,与我同来的还有几个弟兄,苏秦这要安顿一下,去去就来!” “蝉儿恭候。”玉蝉儿朝他笑一下,轻轻点头。 苏秦起身,走到刚刚摆放的米粮面前,舀出一些,寻到煮饭的铜釜,径走出去。待他回来,草堂中已经燃起两根松枝,炭火也生起来,比方才不知暖和多少。席前几案上,摆着几盘干果,一壶热茶也已沏好,两只斟满茶的杯子并排放在炭盆一侧保暖。 “谢谢师姐,让师姐久等了!”苏秦席上坐定,拱手道。 “不必客气。若要谢,蝉儿还要谢你呢。”玉蝉儿指着摆在身边的几匹布和一些针头线脑,“这些东西蝉儿喜欢,自宫中出来,好久没有做过女红了。” “师姐喜欢就好。”苏秦憨憨地笑了,“苏秦原想为先生和师姐、师兄各买两套衣装的,又怕大小款式不合身,这才出此笨策,劳动师姐了。” “有苏兄来,蝉儿这就开吃了。”玉蝉儿嫣然一笑,拿过几个干果,剥开一颗,动作优雅地放进口中,轻啜一口香茶,“苏兄,请!” 苏秦也剥一颗,品口香茶。 “讲吧,苏兄,蝉儿洗耳恭听。” “山下诸事,林林总总,犹如一团乱麻,不知师姐想听哪一缕?” “就讲你这一缕吧。事无巨细,蝉儿全都想听,苏兄尽可慢慢道来。”玉蝉儿讲此话时目光炽热,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苏秦心底微颤,稍稍别过头,避过她的目光,以一声轻咳开场,将自己与张仪如何出山,如何分手,张仪如何前往楚国,如何说服越王,如何至楚,如何灭越,如何受陷害,如何逃离楚地,如何至秦,如何想出金牛计,等等,栩栩如生地讲述一遍,只瞒去他与香女结亲及自己用计迫他入秦等事。 玉蝉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闭眼倾听。 苏秦讲得口干舌燥,也大略讲完了,在低首品茶的当口儿,玉蝉儿微微睁眼:“张师弟这一缕该是理完了吧?” “完完了。”苏秦怔了下,尴尬应道。 “张师弟这人,倒也有趣。”玉蝉儿对他一笑,“还有什么有趣的,蝉儿还想听呢。” 苏秦接口讲起孙膑和庞涓,讲庞涓如何妒忌孙膑,如何陷害孙膑,孙膑如何装疯避祸,等等,听得玉蝉儿唏嘘再三,扼腕嗟叹。当听到淳于髡施救,孙膑与梅公主逃至齐地后,玉蝉儿方才长舒一口气,轻声道:“这个结局,先生早就料到了。” “是啊。”苏秦点头,“孙师弟下山时,先生为他易名膑字,我和张师弟皆是不解,不想后来之事,全都应上了。” “苏兄,”玉蝉儿目光直逼过来,“难道你不想讲讲自己吗?是蝉儿不配听吗?” “师师姐”苏秦心神慌乱,结巴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师师弟这正要讲呢!” “讲呀!”玉蝉儿扑哧一笑,“就这般讲,好久没有听到你的结巴声了。” “我我”苏秦满面羞赧,“我这就讲了。” 苏秦将一杯茶喝完,又倒一杯,为火盆加几个炭块,使自己渐渐平息下来,也从出山讲起,讲他如何周游列国,如何回家,父亲如何分家析产,他如何卖掉祖地,如何衣着锦绣前往周室,周王如何接待他,如何思念玉婵儿,如何急切地听他讲述她在山中的故事,如何怀念王后,如何听老琴师每天在宫门外为王后弹琴 玉蝉儿纵使再有定力,也是泪水满盈,几次掏绢揉眼,两道目光透过泪水温和地射向面前这张虽然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成熟脸庞上,听他兀自讲述。 苏秦就如一个背书的孩子,两眼微闭,不紧不慢,不动声色,一句接一句地叙述过去几年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讲自己如何驷马高车入秦,如何不知深浅、踌躇满志地在咸阳的论政坛上论政,如何感受秦法,如何在秦受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