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从背上取下木桶,放到泉水处。 苏秦看得明白,吟道:“这不成!” “有何不成?”张仪指着泉水,“苏兄你看,眼下我们就在松树的正下方,此水必是从那道甘泉里渗淌下来。山是一座山,石是一块石,泉是一道泉,无非是上下差了这么一点,先生纵然是神仙,想他也未必辨得出来!” 苏秦再次摇头,缓缓吟道:“山腰就是山腰!前面桃子之事已让先生失望,贤弟不可再生他念!” “苏兄不必呆板,先生想喝的是甘泉水,我们汲的正是这甘泉水。再说,我们这不也是被逼上绝路了吗?前无去路,退回去也是迟了。若是两手空空回去,别的不说,单是庞涓那厮,还不得由他讥笑?” 苏秦依旧摇头。 张仪急了:“苏兄不必固执,此番不比前番,先生必然识不出来!” “贤弟为何这般肯定?” “绝壁上的野桃,先生不尝即知是假的,因那绝壁无人能上,而我们偏又摘回四大袋子,即使是猴子,也不可能扔下那么多。依先生的智慧,还能断不出来?此地却是不同,庞涓那厮已在山顶,说明人可攀到山顶。能到山顶,自可汲到泉水。既然泉水可以汲到,先生就须亲口品尝才能辨出真假。同一道水,上下就差这么一点,先生真能品尝出来,张仪我就真正服了!” 苏秦看看四周,取下木桶,递给张仪,让他也汲了泉水。 两人汲满两桶,各自背上,小心翼翼地按原路返回。 走至谷底,天色已近黄昏。二人正在疾步赶路,张仪忽地顿步,放下水桶,坐下来。 苏秦回头,怔道:“贤弟?” 张仪笑道:“得等等那个姓庞的!” 张仪竟然要等庞涓,这让苏秦颇觉诧异。 张仪诡秘一笑:“呵呵呵,得封住那厮的臭嘴,免得他回去聒噪!” 话音落处,远处传来脚步声,庞涓、孙宾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张仪起身迎上,朝二人扬手道:“孙兄,庞兄,总算是候到了!” 庞涓盯住他,愕然道:“候到?” “呵呵呵,”张仪打了个哈欠,做出一脸疲倦的样子,“是啊。天都黑了,仍旧未能见到二位,苏兄生怕二位有个三长两短的,定要在此守候,如若不然,这辰光我们怕是快到鬼谷了!” 孙宾打一揖道:“谢二位仁兄挂念!” 庞涓急不可耐地走到苏秦、张仪跟前,朝他们的水桶各看一眼,大吃一惊。 张仪故作惊讶:“庞兄,这在看什么呢?” 庞涓不可置信道:“你你们汲到水了?” “咦,汲不到水,能回鬼谷吗?二位不会是没有汲到吧?” 庞涓看向他,目光犀利:“你们所汲,可是甘泉之水?” 张仪鼻孔里哼一声:“废话!不是甘泉之水,要它做啥?怎么,二位汲的难道不是甘泉之水?” 庞涓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挠着头皮:“怪了,你们没有走到山顶,是如何汲到的?” “呵呵呵,”张仪连笑数下,“要说这个,倒是奇巧哩。在下和苏兄遍寻无路,只好望着那棵孤松硬攀上去。攀呀爬呀,眼看就到松树下面,却被一块绝壁挡住去路。该用的办法我俩用尽了,正自绝望,忽见一根藤条从天而降。想是我们的诚意感动了上苍,那藤条“啪”的一声,竟然挂在绝壁上,一端牢牢卡入石缝,另一端不偏不倚,刚好吊在我们头顶。嘿,我一看,真是喜从天降哪,二话不说,攀了藤条,三两下就攀上去了。你说巧吧,庞仁兄?” 庞涓目瞪口呆,好半天,方才苦笑一声,自语道:“是他娘的巧了!” 回到鬼谷,四人将四只水桶整齐地摆在草堂外面。 童子听到声音,迎出来,逐个察看水桶,目光锐利地射向他们。 庞涓、孙宾显然有底气,站得笔直,目光迎住童子。苏秦底气不足,不敢对视,看向他处。张仪心里发揪,装得却是过硬。 童子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四人:“本师兄问你们,四个桶里的水可是猴望尖顶的甘泉之水?” 庞涓、孙宾、张仪异口同声:“是。” 只有苏秦没有吱声。 童子将目光移向苏秦:“苏公子,你的水也是吗?” 但凡一紧张,苏秦自然口吃:“我我” “嘻嘻,”张仪嬉笑一声,下意识地打断他,“师兄无须多问,苏兄与我始终在一起,我桶中的是甘泉水,苏兄的自然也就是了!” “你说得是。”童子没再和他多话,拿出化石,在水桶上分别写上姓氏,转对四人,“你们可以走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日鸡鸣时分,老地方等候本师兄!” 许是太累了,四人一觉睡去,醒来时已是日出东山,林中鸟鸣。 童子早已候在门外。 苏秦第一个走出草舍,见到童子,赶忙揖礼,吟道:“师兄早!” 童子还礼:“苏公子,待他们起来,都到草堂里去,本师兄有话要说!”说完转身径去。 童子前脚刚走,后脚张仪闪身出来,悄声问苏秦道:“师兄说啥了?” “师兄让我们到草堂里,他有话说!” 张仪挠会儿头皮:“会不会是水的事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