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地,全被赵王拒了。赵王拒了不说,且还悉数撤回三军。为什么呢?因为赵王与大王所签之睦邻盟约,承诺互不侵犯,盟约的墨香尚在,是不?赵卒入燕,不过是为护送燕王。燕王既立,收复失地自然就是燕人的事。结果呢,赵人一走,燕人也就歇气了,下都、紫荆关迄今依旧是大王的。大势如此,大人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先生说的极是!”司马熹擦去额上汗珠,连连点头,“不瞒先生,在下若为赵王,也是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机会的。”略顿,“为国之事,在下晓得如何做了。为家呢?” “家可有二,”李疵应道,“一是大人之家,二是他人之家。” “他人之家?”司马熹怔了。 “除开大人之家,大人想想,在灵寿,还有哪些家能够施加大力于大王、对大人有所不利呢?” “阴家、江家、梅家、肥家、乐家……”司马熹闭目扳指,半是自语,半是说给李疵。 “在下所问的是,足以施加大力于大王的家!”李疵强调。 “那就只有两家了,一是阴家,二是江家。前番的事,就来自阴家。” “请大人讲讲这个阴家。” “阴家世代冶金,灵寿乃至中山各邑的冶炼、铸锻工坊八成是阴家开的,大王库中金银,也都是由阴家铸的。阴家财富占中山国所有财富愈三成,徒工、仆役数以万计,大王开罪不起。” “江家呢?” “牛马畜类。山中牧场几乎全是江家的。若是江家生气,宫城就无肉吃,就无皮衣。” “敢问大人,大王是亲近金银呢,还是亲近皮肉呢?” “这正是大王难断之处,是以两家一个也未疏远,迄今未立王后!” “当断不断,必生其乱!”李疵语气果决,“大王不立王后,就不能定太子之位。未立太子,在大王百年之后,诸公子岂不是自相残杀吗?” “是呀,这正是大王忧心之事。” “大人不想替大王分忧吗?” “怎么分?” “为大王择后立之!” “先生?”司马熹长吸一气,盯住李疵,良久,“可择何人?” “阴姬。” “啥?”司马熹几乎跳将起来,“立訾?” 李疵淡淡一笑。 待司马熹稍稍平静,李疵起身,凑近他,附耳低语。 司马熹沉思良久,深吸一气,重重点头。 阴姬的父亲是阴公,于中山先君时代就已受封于肥邑。肥邑本为肥氏一支,也就是赵国权臣肥义先人曾经住过的地盘,这辰光也多为肥氏后人所居。但肥氏一族的雄风早已不再,整个肥邑属于阴氏。 阴公当然不肯住在肥邑,而是守在灵寿。阴家大宅离司马相府不远,仅隔三户人家。在李疵筹策的次日,阴公登门拜谒司马熹。 寒喧过后,阴公压低声音,直入主题:“在下得到一书,横竖猜不透其中深意,这来请教相国,还望相国不吝赐教!” “何物如此艰涩?”司马熹笑了。 阴公摸出一物,双手呈递。 司马熹接过,见是一个密函,上面写着一十六字,“大王起殿,必在江阴;公欲成事,何不见臣”,遂递还过去,拱手笑道:“呵呵呵,此书果是艰涩,尤其是这末了一句,‘何不见臣’,怕是阴公寻错地方喽。” “呵呵呵,”阴公笑道,“老夫眼不花,耳不聋,应该不会寻错,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这……”司马熹见无退路,只得拱手,“阴公所问,当为家国大事,在下不敢妄言。不过,阴公既问,在下不能不讲一句。”压低声音,“此殿所起之址,事关家国未来。大江之阴,有土有民;大阴之江,无土无身。” “这正是老夫所忧,”阴公起身,长揖至地,“相国大人可有良策?” “在下倒有一策,或可使王起大殿于大江之阴。” “大人若成此功,”阴公拱手,“阴氏一族悉听大人!” 翌日上朝,司马熹跨前奏道:“臣请使赵!” “相国使赵,可为何事?”王厝怔了。 “赵强我弱,赵大我小,赵人三面临我,堪称我未来大患。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赵王两番来使,明为问聘,暗则测我虚实。来而不往非礼也,臣请使赵,亦测赵人,观其地形险阻,人民贫富,君臣贤与不肖,以期未来之需!”司马熹侃侃而谈。 “寡人准奏!”王厝扬手。 陪同司马熹使赵的,是公孙弘,王厝最信任的宠臣之一。 及至邯郸,司马熹问聘毕,就与公孙弘走街串巷,四处访问,月余,欲辞归。 赵王置酒饯行,李疵、公孙弘作陪。 酒宴中,赵王使宫中佳丽起舞助兴。 舞完一曲,赵王兴甚,倾身问道:“中山使臣,舞乐如何?” 司马熹嘴角撇出一笑,举爵品酒。 赵王觉出,击掌:“换曲,再舞!” 赵乐连奏六曲,赵妃连舞六轮,司马熹皆不置一辞,只是抿嘴哂笑。 “咦?”赵王盯住司马熹,“中山使臣,何以哂之?” “臣在中山之时,尝闻邯郸多殊丽,今番入赵,昨观之街巷,未见殊丽;今观之宫阙,亦未见之。是臣眼中无福,还是赵无殊丽,臣……”司马熹顿住话头。 赵王脸色紫涨,看向李疵。 “启禀我王,”李疵拱手,“臣使中山,一日观于街景,忽闻人流躁动,纷纷避于道旁。臣正奇怪,有车马到,原是王妃鸾驾驰过。臣抬眼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