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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试牛刀左徒裁冗行捧杀秦使结党



  “是出事情了。”三舅公盯住他,“听说咱门上的那张榜单是你拟出来的?”
  “三舅公,我……”昭睢支吾。
  “唉,”三舅公长叹一声,“三舅公晓得你是不得已,都是姓屈的那小子逼你的,可……睢儿呀,”抖颤着手指向院中的人,“你把大家伙儿全都列进榜单子里,以后你……让老舅公一家喝西北风呀!”
  “三舅公——”
  “睢儿呀,”不及照睢说完,三舅公截住他,“其他甭讲,老舅公只想求求你,这就去对那个姓屈的小子讲个情,让他放老舅公一码,放大伙儿一码,你对他讲,老舅公向他下跪了……”扑嗵跪下。
  所有的人全都跪下了。
  “三舅公啊!”昭睢也忙跪下,悲哭起来。
  然而,王榜既已张下,再想改变就是天大的事。昭睢不好再讲什么,众亲也都晓得一切或是徒劳,但他们的态度是要表达的,他们的态度也必须表达。他们的封号、封地、特权,无不是先王封赐的,也无不在籍在册,先王的诏命无不被他们供在宗祠里,活在香火里,怎么能一道榜文就全没有了呢?
  对跪一会儿,昭睢将三舅公扶回他的席位上,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昭阳的书房。
  昭睢敲门,开门的是昭鼠。昭睢细审,见书房里已坐昭鱼、昭佗、昭彰等几个昭门里在各个府尹里执事的后生。
  昭鱼挪挪,让出个席位,昭睢在他身边坐下。
  昭睢的屁股刚刚落定,邢才推门进来,哈腰候着。
  昭阳看向他。
  “主公,又来好几家,任凭老奴咋劝,大家都不肯走,说是要坐到天亮。”
  昭阳闭目。
  “主公,”邢才压低声音,“看得出来,事情怕是要闹大哩。”
  “景门如何?”昭阳又问。
  “没咱家的人多,但吵得凶哩。还有屈门,不少人直接辱骂左徒,说他是屈门的败家子儿!”
  “晓得了。”昭阳摆手。
  邢才哈下腰,退出。
  昭阳抬头,看向昭睢:“今朝有啥新鲜的?”
  “左徒没来。”
  “哦?”
  “可能是在起草后续宪令。”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
  “秦使可有动静?”昭阳看向昭佗。
  “前日后晌出馆驿,前往王叔府,近一更方回,前后历时约三个时辰。昨日与今日守在馆中,未见异动。”
  “王叔府?”昭阳呢喃一声,看向昭鼠。
  “王叔邀他对弈,弈两局,战平。”昭鼠应道。自与子启同陷牢狱之后,二人成了生死之交,凡王亲重大活动,子启都要正大光明地扯上他。与之相反,昭鼠早晚进入昭阳的府门,反倒是遮遮掩掩的。
  “只是对弈?”昭阳眯起眼睛。
  “听子启讲,议到阿叔来着,说是大王有意让左徒取代阿叔,而王叔主张举荐张子。看来,阿叔的这个位子让人起争呢。”
  几个后生脸上各出怒容。
  昭阳闭目,良久,抬头,扫视几人,语气沉重:“再过几日,陈上卿就回来了。在上卿回来之前,你们几个不可轻举,但要明里暗里扶持屈平,至于老朽,是该让位了!”
  “啥?”昭睢吃惊,“父尹不会是要让位给屈平吧?”
  “唉,”昭阳轻叹一声,“眼下能上位的也只有他了。”
  几人面面相觑。
  显然,比起张仪来,令尹席位让给屈平,于昭门是可以接受的。
  “你们去吧。”昭阳摆手,微微闭目,“老朽这要写个奏表!”略顿,看向昭睢、昭鼠,“昭睢、昭鼠留下!”
  几人走出,昭阳看向昭睢:“睢儿,从明日起,你明里听从屈平,暗里要听从王叔!”
  “父尹?”昭睢急了。
  “昭鼠,”昭阳没有睬他,转对昭鼠,“记得王叔答应过给你补个县尹的缺,你该向他讨一讨了。”
  “这……”昭鼠怔了。
  “还有,寻个机缘,把你睢哥引见给王叔!”
  昭鼠吸一口长气,良久,拱手:“小侄敬从!”
  “父尹,”昭睢指向外面,“三舅公他们要死要活的,哪能办哩?”
  “还能怎么办?为父这就写个奏请。”
  “奏请?”昭睢怔了,“奏请大王撤回诏令?”
  “大王铆足劲才下的诏令,能撤回吗?”昭阳苦笑一下,指向外面的院子,“你们瞧瞧,这外面都是些什么人哪,一个个贪得无厌,吃相难看。吃王的粮,就得为王尽责履职,是不?可他们倒好,税赋不交,徭役不出,空占职位,世世代代白吃净拿,却无一丝丝儿感恩之心,将所有这些视作是天经地义的事!看看世间禽兽,就晓得什么叫作天经地义了。在禽在兽,爷娘老子再能扑抓,再能踢打,再能撕咬,子女若是无能,就只能成为强者的爪下鬼,腹中物!”越说越气,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叫我看,左徒做得真还不够狠!等着瞧好了,大楚七百年宗祠、五千里江山,早晚要毁在这拨人手里!”
  见昭阳竟然对自家的族人和亲友讲出这般狠话,昭睢、昭鼠内中俱是一震。
  黎明,南宫窗外的鸟鸣声被宫人宫女的勤奋劳作声取代。
  怀王醒了,但破天荒的没有起来,只是躺在榻上,将郑袖的枕头叠在自己枕上,又将两手搁在加倍高的枕头上,托住后脑勺,大睁两眼盯住正前方屋顶的雕梁画栋。
  雕与画的是楚国的国鸟朱雀,看起来与凤凰差不m.MmCZ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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