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在一起的,还有盖革计数器的尖叫,在这同一瞬间里,盖革计数器的鸣响也变得更加高频与锐利。 声音仿佛化作了尖刀般,不断切割着所有聆听者的耳膜,以这施加痛苦的方式,来警告着他们爆发的危险。 “妖魔!” 洛伦佐大吼道,但在吼声前,他的动作要比声音更快。 温彻斯特被直接架起,扣动扳机,几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轰鸣的枪鸣震晕,子弹出膛,贯穿了本就布满裂痕的玻璃,射入黑夜。 几秒后一具尚有人型的尸体从吊塔上摔下,一头砸在了指挥室前的窗户上,鲜血透过玻璃间的缝隙缓缓流淌。 脸庞压在窗户上,它仍有着人类的形态,只是一些肢体末端出现了略微的异化,洛伦佐一枪打穿了它的心脏,经过了这么高的摔落,它也尚未死去,张开嘴,猩红的舌头舔舐着窗户,就像在品味几人的美味一样。 洛伦佐甩起折刀,透过玻璃一剑贯穿了它的脖颈,将骨骼与神经全部斩断。 “侵蚀在加剧,已经开始有人出现妖魔化了。” 洛伦佐收起折刀,身为猎魔人的他,能明显地感知到附近侵蚀强度的变化,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因为无法抵御这侵蚀而被异化,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战死了,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了。 只要洛伦佐继续前进,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这样无意义的死去,而这样的死亡,在人类的历史上,数不胜数。 “拉响警笛!” 洛伦佐对着诺塔尔喊道。 “警笛损坏了,之前的战斗中它被摧毁。” 诺塔尔拉了两下,才意识到这件事,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晨辉挺进号剧烈地晃动了起来,通过照耀在海面上的灯光,能看到平静的海面上此刻已经泛起了波涛。 海浪在咆哮,转眼间整片海域都在躁动、沸腾。 这突然的异变让洛伦佐的内心发寒,伴随而来的便是更加刺耳的尖叫声,盖革计数器们狂吼着,催促着他们尽快逃离这危地。 可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寂海是如此地广袤,几乎没有尽头。 更多的撞击声响起了,海面上出现了数不清的浮冰,它们被海水拖动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撞在了船体上,似乎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正有着一个不断解体的冰川。 “天……天亮了,洛伦佐。” 塞琉有些惊恐地喊道,她指了指前方的海域,在黑暗的尽头升起了一道刺眼的光带。 那不是光带,而是初生的太阳,长夜终于迎来的终结,之前困住所有人的铅灰云层消失,清澈的天空下,白昼无可阻挡。 洛伦佐着迷地望着斩开黑暗的光芒,在这长久的压抑下,这光芒是如此地刺眼,惹人热泪盈眶。 光带的边缘亮起浅蓝色的光带,颜色逐渐递减,最后变成深蓝色,与仍未退去的黑暗接轨在了一起。 “我们是……逃出来了吗?” 诺塔尔看着这一切,泪水在他的脸上流淌。 “不……这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洛伦佐的话语将他重新拖回了地狱,他大步走出指挥室,暴露在狂风涌动的甲板之上。 就像伯劳记忆里所讲述的那样。 洛伦佐仰起头,失去了灰幕的阻挡,天空之后的星光也将再无阻挡。 只见一道群星构筑的光轨跨越了洛伦佐的头顶,极光在黑暗之下飞逝,不断地传递着,编织出一道朦胧路标。 它们一直都在,航道一直都在,只是它们被灰幕所阻挡,根本无法被观测,而当船只驶出了灰幕,能够窥视到它们时,船只也将再无回头路了。 “世界尽头。” 洛伦佐的心情澎湃,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他们深入了寂海,即将延续伯劳与梅林未能完成的道路,找到所有谜团的真相。 一切本该这样,可洛伦佐很清楚,伯劳的回忆是以何种方式收尾的。 他看向了黑夜的那一端,耀眼的雷霆在风暴中卷积着,在大船的带领下,它们朝着晨辉挺进号推进着。 所有的事,都不重要了,伟大的历程就将抵达终点。 临界突破。 秘血狂涌之中,将侵蚀扩散,转眼间便笼罩了整艘晨辉挺进号。 洛伦佐在【间隙】里下令着,拔出了折刀与温彻斯特。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