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琉说着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它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割开喉咙已经足够了。 “嗯……你经常把它放在枕头下。” 洛伦佐记得这把匕首,在被斯图亚特家接纳后的很长时间里,塞琉都习惯性地在枕头下放着这把匕首。 “你觉得我还在害怕吗?” 塞琉把玩着匕首,指尖轻轻地按压在锋利的尖端。 “你……” “其实我不害怕了,我留着它也只是一种习惯,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就像纪念品一样,纪念着过去。” 塞琉根本不给洛伦佐说话的机会,冷彻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洛伦佐。 “那么……洛伦佐,你现在全副武装,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还是说在害怕什么吗?” 无论什么时候洛伦佐的身上都带着武器,与武器为伴,与武器同眠,甚至说他自己本身便是一件可怕的武器。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洛伦佐反问道,对于塞琉的步步紧逼他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我有必要害怕什么吗?” 洛伦佐接着问道,但比起问塞琉,这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无敌的洛伦佐·霍尔默斯先生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吗? 好像没有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苦难,洛伦佐都成功地挺了过来,他或许死去,但又再度归来,挥舞着钉剑予以敌人痛击。 塞琉突然站了起来,洛伦佐还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直到他嗅到了靠近的气息,还不等说什么,塞琉伸出手按住了他的眼睛,用力地扒开眼皮,将布满血丝的灰蓝眼眸完全暴露了出来。 眼眸之间的距离被无限地拉近,洛伦佐的视线被塞琉的眼瞳所覆盖,好像有蔚蓝的大海压下,一时间他屏住了呼吸。 “你在恐惧什么。”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个陈述句,塞琉很明确地知晓洛伦佐在恐惧什么。她踩在了床沿,好令自己站得更高些,身体倾向洛伦佐,压迫着他 “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 塞琉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在之前与洛伦佐的谈话中,他自己可能没有在意,但塞琉完全地察觉到了那恐惧的存在。 就在自己问洛伦佐那舱门后有什么东西、净除机关究竟要做什么时,洛伦佐有了隐约的恐惧,源自本能的恐惧,一闪而过,但被塞琉牢牢地抓住了。 恐惧……什么? 洛伦佐瞪大了眼睛,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值得他恐惧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或许真的走出了黑暗,与其说是被恨意支配着,倒不如说支配洛伦佐的东西产生了变化,曾经那些东西是复仇、是怨恨与暴怒,但现在它们被一些崭新的东西取代了。 更珍贵、更值得为之流血的东西。 亚瑟曾经对洛伦佐说过这样的话,他失去了很多的家人,伤心的他沉浸于工作之中,不断地追猎着妖魔,走向偏执疯狂的道路,亚瑟一度觉得自己快要变成某种非人的东西,在人类的皮囊之中,那无比珍贵的心脏在缓缓变质,变得如铁石般坚硬。 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亚瑟自暴自弃地走上了绝路,直到有一束光拯救了亚瑟,那便是降生的伊芙,虽然她的降生历经坎坷,但在看到襁褓里的孩童时,亚瑟突然觉得一切似乎……没有那么糟。 一个更加美好的、更加珍贵的东西束缚住了他,让变成了一个人,而没有被铁石所覆盖。 洛伦佐听到这些时还是不屑一顾的态度,他从不认为一个走上绝路的人会这样轻易地被拯救,因为当时他就是那样的人,可后来一切都变了,有什么更珍贵的东西取代了洛伦佐心中昏暗肮脏的事物。 比如…… 比如这勉强算得上美好的世界,比如还不错的生活,比如熟悉的每个人,比如这些洛伦佐无法舍弃的东西。 “这才是我的敌人,我该打的仗。” 劳伦斯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响起,眼前的塞琉被尖锐的利爪撕得粉碎,化作燃烧的灰烬消散在眼前。 洛伦佐打了个寒颤,剧烈地呼吸着,发出沉重的喘声。 他在恐惧,恐惧那个黑暗的未来。 塞琉被洛伦佐这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她不由地后退,看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