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不会就此从殉。想是夫人为势所逼,不得已才行此策。在下忧心如焚,却无能为力。苏子,你来得正是时候!” “新君可有旨意?” 褚敏从袖中摸出一道谕旨:“这是在下刚刚收到的谕旨,苏子请看!” 苏秦接过谕旨,浏览一遍,对褚敏道:“在下这就入宫。烦请将军备车二十乘,裁缝二人,各色旗布三十匹,士卒三百,鼓乐三十!” “末将遵命!” 田妃死得不甘心。当纪九儿逼她钻进白绫子绾成的套子时,她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哙儿误我!” 田妃之死使甘棠宫的气氛愈加压抑。 这日午时,也即纪九儿所谓的良辰吉时,甘棠宫里水汽弥漫,芳香四溢。太监、宫女等二十余人,无不穿戴齐整,分男女跪伏于一张帷幕两侧。 帷幕里是一只硕大的浴桶,桶里漂浮着各种各样的花瓣儿。一名宫女撩开帷幕,一丝不挂的姬雪跨出浴桶,两名侍浴宫女为她裹上浴巾,扶她走进更衣室。 春梅面无表情,呆呆地望着她。 “梅儿!”姬雪更完衣,朝她叫道。 春梅仍如木偶般站立。 姬雪淡淡笑道:“该上妆了!” 春梅的泪水夺眶而出,扑到她身上,泣道:“公主” “瞧你,孩子似的。”姬雪又出一笑,“来,为姐姐上妆!” 春梅点头,随她走到梳妆台前。 姬雪对镜坐下,春梅擦完一道粉,顿住手,小声问道:“公主,你说,苏苏大人会不会没有收到信?” 姬雪盯她一会儿,起身踱至寝处,抱出一只盒子,打开层层锦缎,现出那柄木剑。姬雪从怀中掏出一块羊皮,上面是不久前苏秦所题的一首小诗。姬雪看会儿小诗,将木剑缓缓捧至腮边。 时光凝住。 “公主”春梅欲言又止。 姬雪缓缓放下木剑,抚摸一会儿,抬头,目光坚定,一字一顿:“他会来的!” 春梅郑重点头。 姬雪抱剑移步至梳妆台前,正要落座,外面一阵喧哗,宫正跌跌撞撞地扑进来,扑通叩地,涕泪交流:“夫人” 姬雪扫他一眼:“时辰到了吗?” 宫正泣不成声。 姬雪转过头去。 一阵脚步声响,纪九儿步入宫门,朗声禀道:“启禀太后,大王有旨,吉时已至,请娘娘奉行大礼!”不及姬雪应声,又转头唱宣,“有请大巫祝!” 巫乐响起,大巫祝一行十数人在巫乐声中络绎走进。 姬雪冷冷扫他们一眼,大声对春梅道:“梅儿,上妆!”待春梅近前,声音放低,“拖住他们。” 春梅心里却是忐忑,小声问道:“要是他来不了呢?” “那就拖到明天!” 春梅点头,心沉气定,开始缓缓上妆。 巫乐响过一阵又一阵,几个巫女跳起巫舞。 大巫祝口中念念有词,呢呢喃喃,不知在嘟哝什么。 春梅不紧不慢地上妆。 喧闹好一会儿,巫祝摆手,巫乐顿住。 巫祝看一眼纪九儿,见他点头,便朗声叫道:“吉时已到,为太后奉行大礼!” 一巫女端着一只乌盘走进,盘中是一只装有剧毒的小瓶子。 姬雪面色平静,一动不动。 春梅依旧在为她上妆。 大巫祝不解地看一眼纪九儿。 纪九儿趋前几步,刚要张口说话,春梅冷冷地横他一眼,声音威严:“没看到太后在为先君上妆吗?退下!” 春梅这话儿无可挑剔。太后是去服侍先君的,自然要为先君上妆。 纪九儿眼皮翻了翻,朝巫祝摆手。 众巫退后几步,巫乐再起。 春梅追前几步,动作夸张地拿过一道珠帘,吩咐两个太监当殿挂起,冲纪九儿喝道:“吵死人了,宫外闹去,太后这想安静一会儿!” 纪九儿面色涨红,但易王交代不可失礼,他只好忍下,吩咐众人退到宫外,停下巫乐。 又过半个时辰,纪九儿耐不住了,对巫祝道:“太后的妆想必上好了,奏乐!” 巫乐再度响起,众巫女随乐起舞。 纪九儿正欲引众走进宫门,一个宫女上气不接下气地飞奔而来,径朝宫门跑去,边跑边叫:“梅姐—” 纪九儿大喝:“把她拿下!” 几人冲上去,一把扭住宫女。 宫女豁出去了,一边挣扎,一边冲宫门大喊:“苏大人回朝了,苏大人回朝了,梅姐,快告诉太后,苏大人回朝了!” 在场之人无不震骇。 纪九儿脸色白了。 苏秦不期而至,最惊骇的莫过于易王:“再说一遍!” 在前殿当值的御史毛宁奏道:“大王,确实是六国共相苏秦,打六国旌旗,有车马二十乘,军士三百,一路鼓乐,其麾下袁将军先行奏报,人就在前殿。整个燕国全都惊动了,奔走相告,蓟城百姓听说六国共相苏子回朝,无不欢欣雀跃,扶老携幼地前往南门口迎候。” “苏子?南门?六国旌旗?”易王喃喃重复。 “这辰光怕是过南门了!” 易王总算从惊愕中醒来,在宫中连走几个来回,顿步急叫:“快,摆驾出迎!”猛又想起什么,转对身边太监,“传旨纪九儿,太后大礼停下!” 易王匆匆换上王服,召集宫中当值臣子迎出宫门。 宫前大街早已人声鼎沸,锣鼓喧天,众百姓扶老携幼,在大街两侧恭迎苏子。 远处,苏秦一行车驾正从南面招摇而来。 苏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