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宅,指点道:“孙兄请看,这一进是库房,共一十二间;这一进是客房,共一十五间;两边厢房是仆从居所;左边一排是膳食房,小弟的主房就在前面,是三进院子” 孙膑频频点头:“贤弟府宅,果然雄伟!” 庞涓笑问:“孙兄可知此府原是谁的?” “不会是陈轸的吧?” “哈哈哈哈,”庞涓长笑数声,“真就让孙兄猜中了,此府正是陈轸宅邸!奸贼陈轸畏罪潜逃,王上震怒,凌迟了戚光和丁三,将此宅赐给涓弟。涓弟几经改造,去其奢靡,除其淫逸,方有今日模样。”又指主房,“主房到了,孙兄请!” “贤弟先请!” 二人携手并肩,接连走过两重大门,方进客厅。早有侍女沏好茶水,迎跪于地。二人分宾主坐下,庞涓让道:“孙兄,请用茶!” “贤弟先请!” 两人同时举杯,各啜一口,放下茶杯。 孙膑揖道:“临别之际,大师兄、师姐、苏兄、张兄他们,无不托膑问候师弟!” “涓谢他们了。先生可好?” “先生也好,就如贤弟在谷中时一样。” “孙兄下山,先生没说什么?” “先生将在下名字更改一字。” 庞涓大是诧异:“哦?更改何字?” “改在下的‘宾’字为‘膑’。” “这”庞涓眼望孙膑,“‘膑’字不祥,孙兄可知先生为何改之?” “在下不知。”孙膑摇头,“先生之言,在下不敢有违。” “呵呵呵,”庞涓笑了,“既是先生所改,就有道理。不瞒孙兄,先生学问高深莫测,涓由衷敬服。涓下山之际,先生也曾送涓几字,叫‘遇羊而荣’,结果真还碰巧了,涓之得用,果真就与一只羊有关,哈哈哈哈” 庞涓只提前面四字,将“遇马而绝”刻意隐去,孙膑自然不知,当下亦笑几声,不无叹服道:“先生堪称真人,但有所言,字字珠玑。” 庞涓附和一句,抬头望着孙膑:“说到这里,涓有一问,还欲请教孙兄。” “贤弟请讲,膑知无不言。” “传闻孙兄得先生秘传,可有此事?” 孙膑迟疑一下,点头。 庞涓面色有变,趋前问道:“请孙兄详言。” “贤弟出山之后,先生使我们三人驱鼠,膑打死一鼠,得授一书。” “哦?”庞涓眼睛大睁,“敢问孙兄,是何宝书?” “是膑先祖孙武子的《孙武兵法》。” 庞涓深吸一口凉气,缓缓吐出,沉吟许久,方才叹道:“唉,先生之宝,层出不穷啊!敢问孙兄,先生可曾对你提及《吴起兵法》?” 孙膑摇头。 庞涓似已明白,复叹一声:“唉,小弟下山过早,与此宝书失之交臂了!” 孙膑劝道:“贤弟莫急,待有闲暇,膑必将胸中所知,一一讲予贤弟。” 庞涓跪叩于地,连拜三拜:“孙兄果有此意,于涓便是再生之德,涓没齿不忘!” 孙膑跪地对拜:“你我金兰结义,便如骨肉兄弟,贤弟何说此话?” “好好好,涓弟不说。今日车马劳顿,孙兄还是早点儿安歇为好。来人!” 庞葱走进:“主公有何吩咐?” “孙兄的馆舍安顿妥否?” “回主公的话,安顿已毕。” 庞涓起身,转对孙膑:“孙兄,请!” 相国府中,惠施盘腿坐于池边草坪,正自打盹,太子申由花径走至,在他身边坐下。惠施微微睁眼,见是太子,起身叩道:“臣叩见殿下!” 太子申扶起惠施:“先生免礼,魏申有扰了。” 惠施重新坐定:“殿下几时回来的?” “刚刚回来。” “请问殿下,云梦山之行,感觉如何?” “鬼谷果然是人杰地灵之处,即使一个童子,亦非寻常之辈。” “哦?”惠施颇是惊讶,“这么说来,殿下见到鬼谷子了?” 太子申摇头:“鬼谷先生正在闭关潜修,申无缘拜见。” “这就是了!”惠施微微一笑,缓缓说道,“莫说是太子,纵使陛下亲去,此人也是断不肯见的。孙膑可曾下山?” “是的,魏申将他请回来了。” “此人如何?” “与武安君不同,为人谦恭,从不谈兵,乍看上去,不似习兵之人。” “嗯,”惠施微微点头,“果真如此,当是大家。他现在何处?” “原拟定歇于魏申府中的,武安君闻讯,将他请走了。” 惠施彻底闭目,半晌,微微睁开:“这个武安君,开始让人头疼了。” 太子申惊异:“先生何说此话?” “此人要把魏国变作一座兵营。” “这如何能成?”太子申急道,“此番前往云梦山,魏申一路所见,田园荒芜,百姓流亡,怎能再堪征战呢?” “唉!”惠施沉默许久,长叹一声,“魏国多事啊!” 魏惠王正在用餐,毗人轻步进来,不无兴奋道:“王上,殿下回来了!” “呵呵呵,回来就好。”魏惠王淡淡应一句,伸手提箸,夹牢一块肥肉送入嘴里,大口咬嚼起来,似乎这事儿平淡无奇,不值一提。 毗人略怔,悻悻地站在一边,脸上的笑容也僵起来。 魏惠王又嚼几口,似是意识到什么,猛然扭头,欲说话,满口肥肉,欲咽下,尚未嚼碎,也似等不及,急得唔唔几声,“呸”一声吐出,喷了毗人一脸一身。 毗人吃此一吓,擦不敢擦,躲不敢躲,怔在那儿。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