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寐。此番进山,请到二位先生,实乃寡人洪福。常言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今有二位伯乐在侧,寡人复何忧哉!” 竹远还礼:“君上寄此厚望,实让草民惶惶然!” “寡人诚意求马,但寡人愚拙,既不知马,也不识马。今请先生来此,就是请教求马之途,敬请先生赐教!” “求马之途,无外乎二。一曰劳师动众,遍访天下;二曰修好马厩,备足草场,使马无拘束之感,有驰骋之所,坐等千里马上门。” “劳师动众,寡人力不能及。”惠文公略一思忖,“先生,你看这样如何,寡人这就诏告天下,列国士子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赴秦一展抱负。凡来秦士子,寡人必虚位以待,量才重用。寡人另将列国驿馆辟出一方,扩建为士子街,增设馆驿,专门款待天下士子!” “君上诚意若此,天下宝马必定接踵而至。” “寡人所求,不是良马,是千里宝马。至于能否求得,这就仰仗二位的慧眼了。” 竹远拱手:“君上求贤若此,修长敢不效力?” 惠文公转对甘茂:“甘茂,修马厩、建草场的事就交给你了,自今日起,你须听命于先生,为千里宝马备足驰聘之所!” 甘茂拱手:“臣领旨!” 从马场返回,惠文公叫住公子疾,吩咐道:“疾弟,你得出趟远门,出使安邑!” 公子疾略显惊讶:“出使安邑?” “呵呵呵,”惠文公笑道,“先君薨天,魏王不计前嫌,特使陈轸吊唁,寡人甚为感怀。有来无往非礼也,寡人这让疾弟使魏,一代寡人答谢魏王盛情,二向魏王转达寡人问候,就说寡人愿与魏王尽释前嫌,缔结睦邻盟约,互通关贸,惠泽两国。” 公子疾拱手:“臣受命!” “此行还有一个使命。” “臣弟愿闻。” “公孙衍!” 公子疾略一思忖:“劝说公孙衍赴秦吗?” “不是劝,是请。记住,明请不行,暗请;软请不行,硬请。言而总之,此行只能有一个结局,不惜代价,使公孙衍离魏赴秦!” 公子疾朗声:“臣受命!” “还有,陈轸是个人才,可以成全他的梦想。” “他的梦想是做魏国的相国!” “成全他。”惠文公转对公子华,“华弟,你也去,助你疾哥一把,务必请到公孙衍!” 公子华拱手:“臣弟受命!” 魏王大朝,殿中群臣肃立。 魏惠王端坐于龙椅,俯视群臣,声如洪钟:“宣旨!” 毗人朗声宣旨:“上卿陈轸听旨!” 陈轸出列,叩首:“臣候旨!” 毗人宣道:“近半年来,上卿陈轸奉王命两番使秦,不负使命,厥功甚伟,着赏足金百两,锦缎五十匹,乐工十人,驷马轺车一辆!” “臣叩谢王上隆恩!臣有一请,请王上恩准!” 惠王扬手:“陈爱卿请讲!” “臣斗胆祈请王上收回成命!” “哦?”惠王倾身,“陈爱卿,不会是嫌弃寡人赏赐不够吧?” 陈轸再叩:“身为王臣,王赐一羽,臣不敢以为少,王赐千金,臣不敢以为多!” “既然不敢,为何又要寡人收回成命?” “老秦公归天,新君即位,商鞅作乱,民众恶其法,旧党甘龙等人力诛商鞅,聚众于宫门之外,迫新君废商鞅苛法,乱象纷呈。秦国生乱,于我是难逢良机。今我光复河西在即,一金一铜,一布一丝,皆当用于光复大业,臣尺寸之功,不敢受赏!” 惠王大是感动,起身,下阶,走到陈轸身边,亲手将他扶起,重重地按在他的肩上:“好爱卿,说得好哇!自白相走后,此等忠良之言,寡人久未闻矣!” 陈轸涕泪横流,哽咽道:“王上” 魏惠王松开他,走回王位:“寡人一言既出,焉有收回之理?有功不赏,何以励臣民之志?陈爱卿,还是请受赏吧!” 毗人走到陈轸跟前,将领赏的牌子并御旨交给他。 陈轸接牌、旨,叩首:“臣接旨,臣叩谢王上厚赏!”转向公子卬,“昔日白相国以七千金捐予龙贾,助河西之防。轸无白相国之富,谨以此赏捐予安国君,以助军资,用于光复河西大业!”说毕走到安国君身边,将牌、旨双手送呈。 公子卬接过牌、旨,以袖抹泪:“魏卬敬受!” 朝堂众臣表情不一。 朱威看向白虎。 白虎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长吸一口气。 在陈轸受到魏王嘉奖的次日,辰时,太阳升起,将毒不毒。 陈轸光着身子躺在后花园中,用一块布帛遮住羞处,眼上蒙着一块丝帛,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两只脚的大脚趾在暖暖的阳光下惬意地碰来碰去。 身体惬意,心也就闲不住了,近日发生的美事儿一桩接一桩地浮现在陈轸眼前: —翠山别宫外,惠王急上前几步,扶起陈轸,携起他的手。 —别宫内,惠王目不转睛地盯住陈轸,听他讲述秦宫的事。 —惠王拿袖子抹泪。 —回安邑途中,惠王与陈轸同坐王辇。 —朝堂上,惠王下阶,走至陈轸身边,将他扶起,两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上。 —惠王的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