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转奏王上。臣将一壶酒全都喂给商鞅了。臣说,公孙兄,喝吧,喝下去吧,你一喝下去就一了百了了。臣说,待会儿要是疼了,公孙兄就叫出来。” 惠王的泪水流得更多。毗人递过来手绢,惠王接过,擦拭。 陈轸从袖中摸出一块羊皮:“这是商鞅的绝命书,是用他的心和血写的,臣请王上御览!” 毗人接过,递给惠王。 惠王接过,扫一眼,递还毗人:“收起来,寡人慢慢欣赏!”盯住陈轸,“商鞅叫出来没?” “当然叫出来了!五辆车子一动,商鞅就发出一声惨叫,就像这样,‘啊—’。”陈轸夸张地学商鞅惨叫,叫到一半,声音戛然止住。 公子卬显然不过瘾,纳闷道:“咦,怎么不叫了呢?” 魏惠王白他一眼:“他还能叫吗?”又看向陈轸,长长一叹,“唉” 公孙衍正在自己的书斋里秉烛疾书,朱威走进来,神色沮丧地坐在他的对面。 公孙衍蘸下墨水,在砚上拭几下,看向他,扑哧一笑:“司徒大人,嘴噘得那么高,可以拴头驴了!” 朱威回他一个苦笑:“写什么呢?” “没事儿干,练练字。” “唉,你呀,唉!”朱威接连轻叹,摇头。 “你摇什么头?” “再这般颓废下去,公孙兄怕就真正没事儿干了!” “嘿,”公孙衍将笔尖触到简上,又顿住了,抬头看他,“瞧你闹的,在下不晓得该写啥了!” 朱威惊讶道:“咦,你不是练字吗?” “练字也得讲个章法呀!” 朱威听出话音了:“什么章法,在下瞧瞧!”说着伸手拿起一块竹片,就灯细看。 公孙衍眼睛闭上。 朱威看完一片,又拿第二片,接着是第三片、第四片。 “怎么样,在下的书法有长进吧?” 朱威不可置信道:“公孙兄,这些全是你写的?” 公孙衍猛地睁眼,白他:“不是我写的,也总不至于是你写的吧?” 朱威指着一片片写后尚未串起的竹简:“就这些?” 公孙衍歪头,努嘴:“那些全是。” 朱威顺着看过去,见公孙衍身侧整齐地码起九册已经串好的竹简。朱威随手拿起一册,迫不及待地读起来。 读有一阵,朱威放下竹简:“这就是你练的字?” 公孙衍笑笑。 朱威吸一口长气:“你得给它们起个名字!” “随你叫去。” “你打算写多少?” 公孙衍指指案上的散简:“一共十册,这是最后一册。” “就叫‘兴魏十策’!” “是十册!” 朱威断然道:“是策,不是册!” “好吧,就叫策。” “你何时动念写这个的?” “方今天下形势万变,列国奇招频出,朝令夕改,唯独魏国因循守旧,依然在沿用六十年前文侯所定规制,早已不合时宜,流弊甚多。近段时间在下心血忽至,参研列国成法,针对魏国时弊,写出这些文字,见笑于朱兄了!” 朱威寻到绳子,将九捆竹简摆进去,眼巴巴地望着公孙衍。 公孙衍被他看得怔了:“盯住我做什么?” “写完呀,写完了我好串连成册,拿去呈献王上!” 公孙衍起身,从朱威手中拿回竹简:“省省心吧,我的朱大司徒,还是让这些竹片留在这儿吧!” “这”朱威怔了,“不给王上看,你写这些干什么?” “耍字呀!” 朱威急了:“公孙兄,眼下正是关键时刻,王上前日召在下去翠山钓鱼,不为别事,只为磋商相国人选!” “选上谁了?” “公孙衍哪!” “哈哈哈哈,”公孙衍仰天长笑,“公孙衍怎就不晓得呢?” 朱威长叹一声:“唉,只差那最后一口气!”说着一拳砸在几案上,“若不是安国君那个搅屎棍子,在下就” “呵呵呵,我说朱兄,你就甭再费劲了。在下早就说过,我们这个王上,走不到山穷水尽,他是醒不过来的!” 朱威决然道:“在下这就寻殿下去!” 公孙衍扑哧一笑:“朱兄是去与殿下谈论风花雪月、琴棋诗画吗?” “唉,”朱威复叹一声,“你呀,死也死在傲慢上。殿下再不济,也是殿下,对不?王上虽说龙体强壮,可他毕竟老了。老秦公薨天,王上深有感触。此番钓鱼,殿下未至,王上大是不悦,使毗人四处寻他呢。” “呵呵呵,看来不见殿下,朱兄是心不死呀!好吧,见到殿下,你想干什么?” 朱威指下竹简:“将这十策呈给殿下,看殿下是何说辞。” 公孙衍将案上在写的竹简随手摸出一片:“就给他这一片吧。” “就这一片?” “他若看得懂,一片足矣。若是看不懂,十册何益?” 夜深了,安邑东市的那块空场地上,五辆牛车整齐地停着,五头牛卧在地上悠然倒沫。一辆马车辚辚驶来,车上跳下一人,是东宫内宰。 内宰对牛车叫道:“有人吗?车里有人吗?” 惠施从一辆车的篷子里钻出来,睡眼惺忪。 内宰嘘出一口气,深鞠一躬:“是惠施先生吗?” 惠施跳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