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葬者一百七十七人,排在最前面的是车氏的三个儿子。车氏三子皆从穆公戎马征战,立下大功无数。他们居功而殉死,秦人无不哀怜,作歌追思!” 杜挚打了个激灵:“如此说来,先君灵前的三只小鸟,难道是” 公孙贾振奋不已:“这还用说,定是商鞅、景监和车希贤!” “呵呵呵,”甘龙捋一把飘须,“明白就好。新主继位,旧臣功高而不退,当是大忌。商鞅精明一世,却在关键时刻糊涂,真是天佑我辈啊!” “可是,”杜挚仍不乐观,“眼下不是穆公时代,不行人殉了,商鞅若是不生二心,君上他纵使有心,也不能戕杀功臣呀!” 甘龙敛住笑,点头道:“这也正是老朽召请诸位来此密室的因由。”扫一眼众人,“大家议议,如何才能让商鞅生出二心?”一眼瞥到门口站着的老家宰,冲他叫道,“什么事儿?” “禀报主公,”老家宰应道,“魏使陈轸到访!” “陈轸?”甘龙捋须有顷,对众人打个拱,“诸位稍等片刻,老朽去去就来!” 甘龙随老家宰走到前院西厢,冲陈轸拱手揖道:“没想到是上卿驾到,老朽有失远迎,抱歉,抱歉!” 陈轸拱手还礼:“惭愧,惭愧,这么晚了,晚辈还来相扰,真是冒昧呢!” “上卿是远客,不必客气,”甘龙指向客席,“请!” 二人落席。 甘龙直入主题:“上卿乃百忙之人,至此更深夜静躬身寒舍,必有指教,老朽诚敬恭听!” “前辈此言,折杀晚辈了!今宵天空晴好,皓月当空,晚辈贪吃几盏,竟是困不去了,就叫上戚光巡街解闷,刚好路过太师府,干脆进来讨盏茶喝!” “哈哈哈哈,”甘龙笑道,“好一个悠闲之人。”击掌,“来人,上茶!” 侍女端只托盘上来,在几案上摆放茶水。 甘龙端起一盏,双手递给陈轸:“上卿,请用茶!” 陈轸接过,细品一口:“嗯,老太师的茶果然迥异于大良造的茶呀!” “听口气,”甘龙应道,“上卿是喝过大良造家的茶了!” “也算是喝过几次!” “滋味如何?” “苦甘酸辣咸五味俱全,每每饮之,荡气回肠啊!” “呵呵呵,上卿好口福啊!”甘龙笑过几声,盯住他,“敢问上卿,老朽的茶怎么个迥异了?” 陈轸话中有话:“太师的茶,清雅古朴,朗朗上口,只是茶中滋味,单了点儿!” 甘龙听出话音,倾身道:“老朽愚钝,有心使其五味俱全,却不知该加何味,还请上卿指点!” “指点不敢。依晚辈浅见,老太师只需添加一味,就可镇过大良造的茶了!” 甘龙拱手:“请上卿赐教!” 陈轸亦拱手:“请借太师金耳一用!” 陈轸起身走至甘龙身边,附耳。 陈轸低语。 甘龙倒吸一口气:“你说的当真?” 陈轸阴阴一笑:“如果在下没有料错,就这辰光,公子疾当在商君府上!” 甘龙又吸一口气,拱手谢过。 夜已深。 除去水漏时不时地滴答一声之外,四周一片死寂。 商鞅盯住匆匆赶来的公子疾。 公子疾神态静穆。 二人相视良久,商鞅憋不住了:“公子,你考虑得怎样了?” 公子疾淡淡应道:“考虑好了。” “请讲!” 公子疾苦笑一下,抱拳道:“疾谢商君抬爱。疾虽生于宫闱,却没在宫中长大,自三岁始,就随母妃住在宫外。公父移都咸阳,母妃不肯随移,与疾居留于栎阳,直至十六岁为国驱驰。” 商鞅心中咯噔一响:“公子,你这是” 公子疾干脆将话说白:“疾是说,疾自幼逍遥,不习惯于宫中拘束,商君美意,恕疾不能接受!” “唉,”商鞅长叹一声,语气恳求,“公子,非鞅强勉,实为情势所迫。先君临终再三托鞅守护新法,而对新法耿耿于怀的不是别人,正是新君。鞅早晓得是这结局,是以拒不受托。先君知鞅心思,亲口嘱鞅,新君若守新法,就辅助他,若对新法不利,就让鞅在诸公子中择贤而立。诸公子各有贤能,但在鞅的眼中,唯公子是尊。公子既为秦公血脉,就当以公室为上,以国事为上,为守护新法计,为秦国未来计,为臣子尽孝计,都要当仁不让。至于宫城约束,公子住久也就习惯了。” “君上新立,万事未举,商君怎知君上不守新法呢?” “近日诸事,公子想必看见了。甘龙、杜挚、公孙贾之流皆登大堂,列于朝,外加叔父,已成朝中大势。自鞅入秦,秦国朝堂表面熙熙攘攘,实际只有二党:一为变法党,以先君为首,鞅为辅;二为废法党,以殿下为首,叔父、甘龙为辅。二力相较,此消彼长。君上得鞅,变法成功,秦国一举收复河西,威震天下。不幸天不作美,先君归天,殿下继立,旧党猖獗,实让鞅心忐忑。鞅非怕死,鞅忧心的是前功尽弃啊!” “秦室立长,何况君上身为太子多年,朝野无不认同。疾为媵出不说,贤能也远不及君上,商君若是让疾强行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