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门槛,看来是无缘在巨灵宗踏破了。 井月恍惚之间,听到了少女的声音。 “喂……” 他回过神。 苏水镜叩着桌面,“凶神恶煞”,恶狠狠道:“你说的啊,今夜子时,那人还会再来的,对吧?” 他下意识点头。 “要是没来,我这一周的布置白费了,到时候要找你算账的。”苏水镜有些紧张,她一只手按在巨大黑布包裹的折扇一端,吸气吐气,“要是来了,算你立了大功一件,我一定会带你进内门,就算没法修行,跟我爹说清楚,也可以破例的。” 井月苦笑道:“已经浪费了这么多资源……” “不是这样的。” 他忽然怔住。 一只手按在折扇上的少女,缓缓起身,她认真望着井月,“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不要看低自己,也不要放弃自己。” 井月低垂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纠结了很久,叹气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水镜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离开庭院。 白草圃有风刮过。 井月孤零零站在院内,他披着单薄衣衫,回头看了看。 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可收拾的。 这些古卷,早已经背完了。 一面铜镜。 一盏枯灯。 几件旧衫。 如果要走,那么就一个人走好了。 井月默默地想,或许……还可以再加上一个人。 屋阁内的铜镜,波澜不惊,倒映出满世界的光线曲折。 十二个时辰,日落月升,斗转星移。 井月在这里待了七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孤独。 白草圃内,草屑纷飞。 古井里的月光聚了又散,铜镜里的春花开了又枯。 如果你不伸手,去握住井底的月光,去攥拢镜里的花瓣。 那么一切都是虚妄。 第717章 出鞘杀人不靠刀 井月从不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譬如……在不清楚周遭环境的情况下释放神念。 这是“大忌”。 哪怕井月的神魂之术已经修行到了极高的境界,但贸然动用《大衍秘典》,很可能会被更强的人盯上。 他只是一个药圃小厮。 那么便做好药圃小厮该做的事情……松土,浇水,少出门,多看书,这七年来他就是这么过的。 但苏水镜离开之后。 井月回到书桌前,思考很久,已经无法静下心翻书,最终匆匆离开了自己的“白草圃”。 夜幕降临。 但还没有到子时。 披着单薄白衫的井月,拎着灯笼,漫不经心绕着整座大药圃转了起来,这里一共一十八座药圃庭院,秋荔圃和自己的白草圃相距三座庭院,间隔不远,南边是一片荒野,这些药圃本就建在蜉蝣山的外围,外门弟子才偶尔会路过,今夜月色不甚明显,往北边看去,是一片片轻纱般的雾气。 月黑风高。 井月在排查“神念”,他要确保,自己今夜的神魂释放之时,不会被巨灵宗的大人物发现。 他有些担心……苏水镜的安危。 身为一个药圃小厮,能够隔墙听到秋荔圃的些许对话,已经有些不合常理,如果井月再告诉苏水镜,自己把古三的行踪,每日做的事情,都掌握的一清二楚……那么自己的秘密也会暴露。 顾全给自己的父亲送药。 神魂受损,要配的是“安魂”,“养神”一类的药物,但是这位少宗主,特地从冷清偏僻的外门药圃内,取走“损念”功效的药草……这种药草,在白草圃内根本就没有培养,药圃内药材的珍稀程度,根据看守小厮本身的造诣来判定,内门的那些药殿可不会浪费资源。 古三又是一个受到贬黜的罪人,他有育药的资格,便已经是一件离谱的事情。 这些药材,本就是为了送往“顾全”那里而准备。 如果抓住了古三,那么便等同于抓住了这条阴谋河流里最下游的那只虾米……苏水镜的想法一点也没有错,但她唯一的问题就是。 太天真。 这会惹上杀身之祸的。 这些“药”……是用来“杀死”宗主的。 顾全已经做了这种事情M.MmCz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