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大胜,冲击凤鸣山后的妖域领地。 第二次,仍然是放弃大胜,果断丢掉眼前的那块“肥肉”。 但这一次,苏幕遮已经不再将“沉渊君”看做一个赌徒。 她知道。 赌徒是永远不会知足,永远不会收手的。 沉渊君一定是提前预感到了什么。 酒泉子望向头顶,那片天海楼领域,忽然开始了扩散,风雪飞掠,对抗着黎明与长夜的更迭,在此刻轰隆隆席卷开来—— 要将整片天地,包裹那些后退的铁骑,都吞入古楼光辉笼罩的地界。 第666章 赎罪 穹顶之下,白袍老人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拥抱切割肌肤的寒冷霜雪。 风雪原的雪屑,片片如刀,就连他的金刚体魄也难以支撑,原先只是丝丝缕缕的红意渗透肌肤,但紧接着便是咔嚓咔嚓的软绵声音响起,衣袍被冻得渗出了水,然后结出冰渣……一位涅槃境界的妖圣,除非是力量燃烧透支到了极点,否则自身的生命体征,会被“星辉”或“妖力”一直维系。 但老人的眉眼低垂,呼吸绵长,而且羸弱。 他的体温很低,以至于风雪原落在其身上的雪屑,还没有来得及消融,便立即重新生出一层冰屑,因为他体表的温度,甚至比这些紫山堆积数百年的霜雪还要寒冷。 即便没有风雪原的雪落下,只有罡风刮过,极冷的空气,遇到肌肤,也会直接凝结。 于是白袍老人的眉须,在数个呼吸的功夫内,都挂上了一层下坠的冰雪长帘,风吹即散,断断续续,碎了又凝。 他在拥抱霜雪,在拥抱寒冷……也在拥抱死亡。 白长灯的不远处,撑开大红伞的红衣女童,小脸蛋儿紧绷,她的衣袂也挂上了些许霜雪寒意,但令她神情阴沉的,是四周“天海楼”领域的扩散,这股领域之力辐射开来,逐渐由十里开始扩张,十五里,二十里,二十五里……这座天海楼坐镇东妖域芥子山,按理来说,动用妖力去撑开领域,能够达到方圆百里尽在掌控的效果,这白袍老人是疯了? 拼命燃烧寿元,就为了撑开天海楼的领域? 他想做什么……拖住自己,然后破开东妖域虚空,让那些大鹏鸟来吞下北境的铁骑? 不……绝不可能,事已至此,龙皇殿撤手之后,东妖域便已经不可能拧转局面,高层战力完全不能与大隋媲美,接下来的战争,已经不可能迎来转机。 除非…… 楚绡瞳孔忽然收缩。 她望向那座古楼,神情变得极其难看,原先唇角悬挂的笑意,此刻陡然消失,连一丝一毫也没有剩余。 那座如天上白玉京的“天海楼”,楼阁漆黑,一片死寂。 但此刻,却有一盏烛火,隔着“窗户纸”,缓缓燃烧而起,点亮了其中一个漆黑至暗的屋阁,紧接着,这缕光火复燃,光明的燃烧只需要刹那,光明的传播连刹那都不需要,几乎是在这个念头从楚绡脑海里迸出的那一刻,漆黑的天海楼便彻底的燃烧起来,轰轰烈烈的虚无之火,将四面八方的沸扬霜雪全都点燃,一束束的惨白光芒照破虚妄,来回拧转。 这缕光明不是日光,也不像是月光。 雪白,惨白,带着人间极致的寒冷……比风雪原大雪还要寒冷的寒冷。 这正是白长灯所拥抱的东西。 “大人……” 白袍老人的神情有些扭曲,他近乎于梦呓一般的轻声低语,像是痛苦的哀鸣,又像是欢愉的呼唤。 张开双臂,被无数的光明所穿过。 拥抱着寒冷的同时,寒冷也抱住了他——老人的身上顿时结出了层层冰渣,妖圣的力量在虚无之中燃烧,此刻就连这涅槃之火似乎都被冻结。 他彻底的失败了,白帝大人给了他好几次机会,在西妖域棋盘的“生灭两卷”失窃之后,关于东妖域白帝的猜疑便越来越多,越闹越大,最终这个事情的处理,在向着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直奔…… 所有人都在猜测。 白帝……已经遭遇不幸。 若非如此,在白早休郡主失踪之时,为何不展化魂念。 在凤鸣山破之时,在天神高原东妖域受挫之时,在小衍山界展露之时……这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对于东妖域而言既是机会,又是试探。 白帝是否还活着。 这就是龙皇殿的浮图妖圣,一直想要探究的问题。 答案……在天海楼点燃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昭然。 有人提前预感到了这一切。 譬如灞都城的火凤,这头凤凰不知道是自己的预感,还是师门中人的“卦算”,放弃了与沉渊君的对决,也放弃了纠缠这位北境新主的念头,直接离开灰界。 而不仅仅是火凤……龙皇殿的浮图,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直接放弃眼下的战斗,即便有所损失,也决不恋战。 为此,浮图观世塔内第一层的所有飞剑,被酒泉子击毁,而且离开之时,浮图妖圣和紫凰妖圣二人,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势。 即便如此,也要果断离开。m.Mmczx.COm